在洛礦工作期間,廠里給習仲勛配備了辦公室,但他很少去過,一直堅持在車間班組生產一線,和洛礦的干部職工朝夕相處,一同生產,與他們結下了深厚友誼。
一條秋褲“換來”一臺縫紉機
“當時我在1樓的保衛科,經常與習老見面打招呼。我們倆的愛人和兒女都不在廠里,兩個‘單身漢’很快就熟了。”杜道杰,原洛礦保衛科員工,與習仲勛相識多年。“他還跟我一起步行20多里崎嶇的山路,到我農村老家走訪過。”
習仲勛也邀杜道杰到他住處去玩。一來二往中,習仲勛發現杜道杰收入少,就經常10元,20元地接濟他。“我們家和我們村里的人都說像這樣的大干部能和普通人交往,真了不起!”
1966年秋天,杜道杰的愛人史潭英帶著女兒到城里看病,就住在了洛礦的招待所。“見了孩子,習廠長親得不得了,抱著孩子講故事。”
一天晚上,習仲勛拿了一條秋褲來到杜道杰屋里,讓他愛人幫忙縫補一下。
“我接到手一看就愣住了,褲子上面好幾個大洞,根本都補不住啊。我沒想到這么大一個領導生活還這么簡樸。”史潭英說,“我就把那條破秋褲給扔了,跟習廠長說我帶回家補,補好了讓道杰送給你。”
回到家,史潭英用白棉布做了一條新秋褲,送給習仲勛。習仲勛意外又感激,他哈哈笑著接過秋褲,仔細看了看說,“你這縫紉機的活兒不錯啊!”
“鄉下哪兒有什么縫紉機,是我自己手縫的!”史潭英笑著說。
“那我就送你一臺!”習仲勛笑呵呵地說。
當時杜道杰與愛人都沒把這話當回事。沒想到3個多月后,一臺“上海牌”縫紉機寄到了洛陽站,通知杜道杰去領取。
“當時習廠長的工資才390塊,那時候上海牌縫紉機多稀罕啊,得100多塊吧!習廠長說都寄過來了,你們就好好用吧。”杜道杰感慨地說。
這臺縫紉機成了杜道杰家的寶貝,他給縫紉機搭上了絨布,保存至今依然光潔如新。
“他去我家吃一頓玉米面條,就回請了我一頓鮮肉餃子;就因為我愛人縫了一條秋褲,他就真的送了我們一臺縫紉機。他不肯白接受人一點兒恩惠,總是加倍回報。”
特殊年代,他受到了洛陽人特別的保護
習仲勛被安排住在洛礦家屬院澗西區2號街坊4棟3門202室。這是一棟援助洛礦建設的蘇聯老專家樓,屬蘇式風格,共四層,只有二樓和三樓帶有松木地板,是洛礦當時最好的一棟。
文革開始后,與習仲勛結下深厚友誼的洛陽百姓并沒有對習仲勛進行批斗,反而是用各種方式保護他。
但這位平易近人的“習廠長”還是被卷入文化大革命的迫害中。1966年冬,康生鼓動北京的紅衛兵串聯陜西西安的紅衛兵,到洛礦揪斗習仲勛。正在與工人們談話的習仲勛被沖進工廠的紅衛兵圍了起來。洛礦工人見狀,也圍在了習仲勛身邊,雙方勢同水火,武斗一觸即發。
齊心在《我與習仲勛風雨相伴的55年》一文中敘述:“為了防止武斗,仲勛對工人們講:‘你們打傷了紅衛兵是我的責任,紅衛兵打傷了你們也是我的責任。’然后又對紅衛兵們說:‘要走就快走。’于是,仲勛被帶到西安,批斗后被關入西北大學。”
習仲勛離開了洛陽,但他沒有忘記洛礦人對他的保護和關愛。1986年,洛礦建廠30周年之際,習仲勛親筆為洛礦題詞:“同心同德,團結奮斗,堅持改革,開拓前進。”
同時,在《我在洛陽礦山機器廠的一年》一文中,習仲勛回憶稱“我在洛礦的一年,實際上是上了一年工業大學。我走出廠部,直接下到車間,與工人在一起,參加生產勞動;與工程師、技術員打交道,學習求教,這使我的眼界大開”,贊揚洛礦工人“熱情豪爽,坦率真誠,說實話,干實事,肯鉆研,講效率”,“是我的好老師、好朋友。”